这句曾经貌似箴言、充满哲理的话,在今天看来似乎有些过时了。因为现在通过基因检测,你完全可以破解自己的人生“密码”——无论是你身上流淌着千百年前某个皇族的血液,还是瘦小的你却拥有着成为运动健将的潜质,抑或年老后你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患上糖尿病。
没错,这些以前深居神秘的实验室,只有在探索频道的节目中才会出现的科学“幻影”已经慢慢成形,并在这个冬天开始走进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今年,一家名为23andMe的硅谷“新生”正式开设个人基因服务,只是仅仅朝一个玻璃器皿中吐口唾沫,该公司就能从中分析出你的家谱、饮食、病史等一系列信息。
健康、行为、相貌……这些继人类诞生起就隐藏于我们身体中的最私密的信息终于要被揭开了。即使一向以“理智、清醒”著称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也掩饰不住激动:“2007年是神奇的一年”、“我们将进入基因时代”。
对于苦心钻研多年的遗传学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欢欣鼓舞的时刻,即便对于大众,同样如此。一些分析家预测,23andMe所进入的基因检测市场,将在2009年其市场价值将会达到惊人的125亿美元。
不难想象,花费1000美元去作一次基因检测以便提早预防可能发生的疾病,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代替与其价格不分伯仲的健身房,成为新的私人保健时尚。
基因2.0
1998年的一天,著名的美国基因学家克雷格·凡特高举带有他相片的信用卡,语气激昂地向簇拥着他的人群宣布:“5年之内,所有人都会拥有这样的磁卡,每张卡上的磁条将会覆盖你所有的DNA信息。”
彼时,将人类完整基因组绘制成图的“人类基因组项目”即将完成,这激励了许多公司开始开发针对每个人的特点而专门定制的个人药品。讳莫如深的基因学的首次商业化尝试大约始于10年前,商业基因时代就这样拉开了帷幕,制药公司的股票一时飞涨。
然而当凡特所说的期限到来时,那个令人信服的预言不仅没有实现,个人化的药品也没有产生。基因的美丽泡沫彻底破灭——由孟德尔神父150年前奠定基础的基因遗传学,其复杂程度远非讲究快速回报的商业所能领悟。
与此同时,基因检测作为一项科学却在飞速发展。每隔几年,研究人员都会发现新的与某种遗传性疾病有密切关系的基因。而一些商业个案也开始出现,比如每年都会有千余名妇女花300到3000美元检测自己体内是否存在会导致乳腺癌的两种变异基因(BRCA1与BRCA2)。
当成立于2003年的医药信息企业DNA Direct小心翼翼地开展起它的线上检测服务时,人们又一次看到了基因商业化的曙光,但这次也许更加笃定,因为主角已变成了“热门”的互联网。
在23andMe推出其线上服务的前一天,冰岛的一家基因公司deCode向公众介绍了旗下网站deCodeme。而距离23andMe公司16公里的地方,是正处于试运行阶段的另一家新兴在线基因检测公司Navigenics。但是,与涉足传统基因行业近10年,已经非常“专业”的deCode,以及定位高端的Navigenics所不同的是,23andMe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纯粹的Web2.0玩家。
这个颇具时尚意味的名字其实含义很简单:“23”代表着人体中的23对染色体,而“Me”则寓意其宗旨是向客户提供完全个人化的基因信息——正合当下“我”世代的浪潮。23andMe也充分利用了互联网这个互动平台。为了能让用户轻松理解艰涩难懂的信息,减轻其每天探索自己未知疾病的恐惧,它大量使用FAQ(常见问题解答)的形式,并配合着俏皮的动画以形象地解释专业术语及基因原理。
它甚至还创造性地运用了社区的方式。在其网站上,不仅“新手”们的基本问题可以由除了专家团队外的一些业余基因爱好者解答,甚至大家可以基于自己的基因形成独特的“圈子”,将各自个性化的页面互相连接——正如你在Facebook上与你的大学密友所做的一样。
目前,由于成本与技术的问题,这些公司还只能检测出人体60亿基因中的十几万个,所以没有一家公司敢宣称自己的信息完全准确。而 23andMe的解决方案是“让人们融入到搜索的世界中,让用户彼此分享各自的基因类型,对比各自的血统背景与身体状况,并自己踏入更深的科学领域”,23andMe的联合创始人安妮·沃奇基如是说。
拥有耶鲁大学生物学学位,曾服务于一家生物科学投资公司的沃奇基也许已经厌倦媒体千篇一律地称呼她为“布林夫人”。但当她热情地勾勒着23andMe的蓝图时,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字眼也表明23andMe还是无法脱离Google——如同她无法脱离自己的丈夫一样。
完美的“婚姻”
每年,在加利福尼亚蒙特雷都会举办一个所谓的亿万富翁晚餐会,但2005年2月的这次聚会上,有一桌却比较特别。在座的有基因学家克雷格·凡特(因为许诺没有实现,此时他已被逐出其所创建的塞雷拉基因公司)、被视为先驱的DNA Direct的创始人兼CEO莱恩·费兰、沃奇基,以及那时还是她男朋友的Google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他们都是基因检测走向商业化的拥趸。
在周围一片充斥着“股票”、“投资”等名词的谈话声中,桌上唯一的女性沃奇基却不停地询问身旁的人:“吃完芦笋后,你们排尿时会不会闻到此气味?”于是所有的男士开始神情专注地回忆,有些给出了否定答案。这说明他们体内存在一种基因变体,使其闻不到这种特殊气味。自然而然地,话题引向了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当研究人员对基因与基因变异越来越了解的时候,普通人却无法接触到这些关于他们自己及家人的数据。
创建一个数据库以便将所有现有研究组织起来的想法在沃奇基心里孕育而生——也许在谢尔盖·布林心里亦然。因为这一幕也被戴维·怀斯和马克·马西德写到了他们的畅销书《撬动地球的Google》里。而就在这一年年末的一天,当琳达·艾维读到这段时,她真希望当时自己也身处此次讨论中。作为一家为现代基因研究开发工具的公司总裁,对于如何创建直接面对普通人的基因工具,既能让他们了解自己的基因组,又为研究者提供一个新奇的数据库的问题,她已经思考将近一年了。“我们缺少的只有钱和计算能力,”她说——而这两样,Google都很富裕。
艾维邀请了沃奇基与Google总裁共进晚餐,两个女人一拍即合。几个月后,她们确立了23andMe的理念:让人们认识自己的基因组,并帮助他们了解其含义。Google充当了其中的“天使”,2007年5月向23andMe投资了390万美元。虽然这家30余人的小公司从概念成形到真正实施历经近一年半,但对这两位女性来说,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如梦幻一般。“谢尔盖好像用3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一切搞定了似的。” 沃奇基对刚刚成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男人充满了赞赏与感激。
其实,Google不需要被感谢。正如其CEO施密特所说:“投资23andMe,最终受益的将是Google自己。”
23andMe的办公楼座落在通往Google总部的公路上,而它确实也是Google实现自己整合全球信息宏伟梦想的一个重要驿站。通过鼓励用户了解自己的基因信息(与此同时,公司也将获得这些信息的所有权),23andMe创建了一个通用的、标准的资源库。除了加速医药领域的发展外,这似乎也是对布林曾经关于向基因学开放Google搜索技术承诺的最好兑现。
对于互联网的巨擎们来说,这是一个充满吸引力的领域:它缺少其他行业的森严管制(至少到目前为止),进入门槛低(几个专业人才、一个网站以及相应的市场推广,几百万美元就足够),更重要的是其市场潜力也是巨大的,比如,拥有DNA Direct的在线医药信息公司WebMD甚至已经开始实现盈利,其每月平均用户达到4亿,预期今年总收入将超过3亿美元。
随着人们慢慢习惯于在线获得健康保健信息,特别是随着排序整套基因组的价格逐渐下降,许多人相信,会有更多的人乐意花钱直接检测自己的DNA——这直接等同于更多的网络广告销售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