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人的总体成功令我反省


最近找了份新工作,自2009年11月30日去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到12月底,终于得到公司通知,我可以转正了。于是我正式担任了公司策划总监的职务,并且得到领导公开表扬,说我是这个月的模范员工,除岗位工资外,似乎还是当月唯一赢得了奖金的员工。

我感到很高兴,甚至也有一点点“得意”,像我这样自由散漫惯了的人,通过努力居然也可以成为公司里的“模范人物”,真是有趣。不过扪心自问,试用期的一个月里,我还真是蛮勤奋蛮用功的,得到表扬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又觉得我之所以表现不错,或许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自觉年纪挺不小了,危机感格外强,所以特别敬业。

新年第一个月,领导安排的任务依旧不少,我想自己只有再接再励好好干才能对得起领导的器重。最近公司安排给我的任务是跟领导和同事去外地出差,在一二十天的时间里,要先后去五个地方去谈项目,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春节前我差不多也要充当一回“空中飞人”了。以前我曾渴望有机会参加作协系统组织的去祖国大好河山采风的活动,可因为从来就没想到过要去申请加入作协,成为中国作协或省市作协的会员什么的,所以一直在作协体制外的我也就就无从获得机会享受这福份。我只是在“收成”好一点的年份会自掏腰包出去旅游一下什么的。但我明显感到最近几年自己运程颇有些背,出去看风景的次数可谓日益稀少。还好,这一回得着出差的机会了,我这个感受啊,仿佛也算有点无以言表的意思了。不过,既然是因公出差,自然有任务在身,就预祝我们的行程有所斩获吧。

今年的我似乎有点转运的迹象了。不但找了份喜欢的工作,最近还出版了一本由伟大的评论家、当代文化名人张颐武老师作序的小说集(多谢张颐武老师在百忙中慨然赐序了),可惜因为工作忙碌,上一周未能抽出时间去出版社拿样书,希望出差前的这几天我能如愿跑去拿到渴盼已久的继《校花们》之后我的第二本小说作品吧。书中收入的第一篇作品是最近在《中国作家》杂志发表的中篇小说《房客纪事》。《中国作家》杂志的程绍武老师前几年在《人民文学》做二审工作时曾很欣赏地刊发我的中篇小说《讨债》,这次又拍板决定采用《房客纪事》,感谢之外,我还要借此机会由衷地向他致敬了。与文学刊物断断续续打了多年交道,我个人觉得,程绍武老师真的是个少见的伟大的编辑家,呵呵。拙作《房客纪事》是与最近很火的电视剧《蜗居》相类的题材,区别在于,《蜗居》是买房的故事,而《房客纪事》是蚁族们租房而居期间所发生的故事。

我之所以可以写出《房客纪事》这样题材的小说,自然是因为我有许多年的这样的生活经验,有个影视公司的制片人看了我的这个中篇小说后当即表扬我写得好,只是内容还不够多,问我是否可以由此衍生出一个电视剧的篇幅?我回答说没有问题,我积累的素材非常之多啊。制片人于是答应帮我去运作运作。我想,这所谓运作,大约就是去找资金或谓融资吧?我因此又想起我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校花们》的遭遇来。该书出版后,一度引来多家影视公司联系我洽谈购买影视改编权事宜,后来与我签定合同的是出价最高的深圳那家公司——多好的事啊!我出版的第一本小说就获得了将被拍成电视剧播放的机会!遗憾的是,该公司在北京成立的《校花们》剧组只运作了半年多就解散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似乎是董事长和总经理因故闹掰了,与我直接打交道签合同的总经理于是决定单干,可惜他圈内的人脉似乎不够,所以最终也没能融资成功……于是《校花们》改编的事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近期另一家公司的策划总监似乎是有意把《校花们》的版权拿过去重新弄的,但不知结果又会怎样。这《房客纪事》的前景又会怎样呢?但愿也和眼下似乎将开始走运起来的我一样能走运起来吧。

可能是因为自己近些年一直比较背运,没有能力在北京买房子(所幸前年在湖南还算买了个可以供自己退而立锥安身的窝),所以我曾在博客的文字里不时发些牢骚和抱怨。但我通过近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反思,觉得这恐怕确有把我个人的不怎么顺利的遭遇情绪化、扩大化的嫌疑。比如我表达的如今这社会年轻人很难混的意思,似乎就有些冤枉这时代了,又比如我屡屡所说到的这70一代日子不好过处境艰难的意思,追究起来,大约也只是部分文坛的70后在夹缝中境遇不爽而已。其实,只要跳出文学圈看看周围就不难发现,其他各行各业的70后差不多都可谓已混得风声水起、有模有样了。

为了纠正我自己的很有可能的偏见,我就拿自己身边的人的真实生存状态的大致情形来举例论证吧。

先说在湘中家乡某军工厂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们吧。其中不少人的经历大致是这样的:初中毕业后读了个技校,然后进工厂干了几年车工什么的,然后停薪留职外出打工,再后来企业破产,在办完有关手续后,就彻底和原来的厂子脱离了关系。这样一路颠簸到如今,这帮兄弟竟然基本上全都在省城长沙或广东深圳之类的大地方买了房子安居乐业。譬如我那个周润发有点像他的张姓童年玩伴,经过多年奋斗,就和做美容师职业的老同学兼老婆在长沙买了个大房子,收入方面,他在一家企业当主管级的技术工人,一个月挣着好几千块钱,竟然比不少大学毕业的白领们似乎还滋润些。又如一位在广东做过多年业务员后被公司派到济南分公司依旧是做普通业务员的的小学同学,经过多年折腾,头两年也在济南买了房子安了家,甚至近两年还跳出来单干办起了自己的小公司。再如今年夏天到北京来了一趟的初中同学李小胖,虽然没上什么正经大学,但也早已在深圳买了房落了户,干着一份月薪五六千的会计工作。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们多数都是没上过大学的70后,可掰着指头数来数去,我竟然很难数得出比以上所举几例明显混得差的兄弟姐妹来。也难怪近几年,在下的老父老母总在电话中数落我“周围这么多人,怎么就你这个念过这么多书的人混得这么差劲”,云云,虽然他们同时也会鼓励我好好努力,但他们的责备其实是很在理的。反省起来,我觉得自己之所以混得不尽人意,原因当然有多种,比如在许多康庄大道中,我选择的却是日益窘困的文学这条羊肠小道,诸如此类,但我想恐怕还是要以内因为主,比如自己没有适时把握住发展的机遇,比如人际关系没有处理好,比如对赚钱没有紧迫感,作风太懒散,诸如此类。近日我又翻了翻我为当代文坛泰斗王蒙先生选编的《王蒙话语——点亮人生智慧》一书,书中不少格言般的话语还真说到了我的心坎上,这本书值得反复咀嚼、学习和体会啊。我想,不管我混得差劲的原因究竟何在,又究竟有多少值得辩解的理由,到这时候,其实都已不必太放在心上了。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一切从头来,好好干。应该说,惟有如此才可能真正地走运起来吧。

再说我的大部分都上过大学的高中同学。他们自然也散居在各地,但当中最多的一群却都是在长沙念的书,毕业之后就在长沙就业,然后攒钱买房、结婚成家,应该说,他们一个个小日子普遍都还过得挺不错。当中的几位创业者,甚至出了一个创办有集团公司、资产过亿的家伙——呵呵,很荣幸的是,鄙人高一时曾与其同桌,多年来也没少和诸同窗去他旗下的酒店混吃混喝混住。而几位在北京定期聚会的高中同学,比如两位女同学,一个是在东北念过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当地的,曾被单位派去日本进修半年,本世纪初又和老公同来北京打工——她一直在某IT公司干,到2009年时,乃当上了这家大公司的副总。另一个一直也没上过大学的女生来自农村,不知以前在广东干过点什么业务,十年前和同是一个村的老公来北京,开了家很小的汽配店。我们以为他们只是凑合维持着,但近几年却也回湘中买了套20多万的房子,两个孩子也送在长沙的贵族学校上初中或小学。再一位男同学则是海归,十来年前在广东做律师发了家,然后移民海外,在那个国家买楼买车又读学位,还娶了个名校毕业的80后美女,混得可谓有头有脸。但2007年初时却以融入不了国外文化环境的理由忽到出现在我面前,旋即就在北京买了套一百多万的房子,之后又重操旧业开办了一家较有规模的业务挺高端的律师事务所,日子过得很是舒坦。2009年夏,因一位在军校做副教授的老同学来北京出差,我们这不多的几个老同学就再次聚会叙旧。席间,就闻这些位同学逐一感叹: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感谢生活!云云。惟有我在不合时宜地发点牢骚。现在看起来,虽然大家当时都有鼓励我,但我的遭遇恐怕还真的只能算是个别情况,而他们是代表绝大多数70后在感谢生活的恩赐啊。

至于我在北大、人大所认识的校友、老乡、同学,总体上自然混得更好。2009年几次不同圈子的聚会中,仲秋的那一次可能比较典型吧。当年是我在人大创办的学生社团的会长助理、常务副会长的一个小兄弟,毕业后去了南方一家年销售额达几百亿的大型企业。从销售员开始干起,然后稳步上升,前几年就做到了全国市场副总监兼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人才难得,年薪也颇可观。因为这位兄弟去韩国出差路经北京,我们当年的这些伙计就借机聚了一回。十来号人,清一色的70后,清一色仪表堂堂的成功人士(除我之外),在座的不是政府公务员,就是高校教师,要不就是企业高管或自办公司老总,学位也是博士居多——相对精英化一些的群体嘛。席间喝的是水而不是酒,只因除前会长助理和我之外,大家都是开车来的。大家东拉西扯的是股票、赚钱、仕途、生意、房子、车子之类的话题,我一时也插不上嘴,就只好听着。到后来大家谈到政治军事经济、世界格局、人类命运之类的宏大话题上时,我才得以“侃侃而谈”乃至与人就个别问题争论了一番,顺带着还发了些仅属于个人的牢骚。回想起来,大家之所以能听我唠叨几句,是因为都知道我混得不好,所以也都体谅地听我发点牢骚。结果这一回几乎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形,在聚会临到末了时,就有几位次第做大意如此的总结性的感慨一般说:像我们这一代所谓的70后,虽然许多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本来一无所有,到现在居然都混得也还滋润,还真是要感谢我们所经历的这个时代——差不多都是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有车子,论社会地位也还算有地位,真的不错啦!不过我们之后的80后、90后,要混得比我们这一代更好,或者和我们差不多,似乎要比我们更艰难一些哦!

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其实70后总体上都混得不错,只是文学圈的70后相对比较寂寥而已。说到文坛70后,我觉得除了他们自己必须继续保持自己永不懈怠的努力和追求之外,还真需要圈里圈外的各界朋友都来扶一扶才会有大一点的希望的。特别是当中若干位实力较强、综合影响力相对大一点的作者,还真是有值得大力扶持的价值和市场潜力的。我先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下次再奉上专文谈谈我心目中的70后“五虎大将”(或“八大金刚”之类)以及70后“十朵金花”什么的吧。文坛70后真该加把劲并被加把劲才能赶得上同代人的步伐了。

不过我还是先在这里写一个头两年就已在自己心目中大体形成的名单吧,我个人以为的所谓的70后“五虎大将”(按拼音字母排序)依次是:陈家桥、丁天、冯唐、李师江、朱家雄。如果加上从网络或别的途径上走出来的,则我以为还可以加上李寻欢、宁财神、徐则臣,这样就可以组合为70后作家中的“八大金刚”,又或者还可以再加两个别的什么作者,拼出一个“70后”头“十条好汉”之类的也未尝不可,我想这当然只是一个游戏性质的说法,但或许也还是有点趣味的。至于70后的“十朵金花”都有哪些位,则我暂时还是留点悬念下次再一一道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