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产业发展不能忽视人文精神

陈柳钦

    文化是国家的根脉，面对激烈的国际竞争，只有认识文化的价值，重视文化建设，才能大力发展、大有可为。文化是国家的“软实力”。“软实力”是相对于一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军事实力、资源实力等“硬实力”而言的。“软实力”概念最早由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提出。在他看来，软实力就是通过吸引而非强制或者利诱的方式改变他方的行为、从而使己方得偿所愿的能力；构成软实力的有三种主要资源：文化、政治价值观及外交政策。从这个意义上说，软实力体现为一国的文化、价值观念、社会制度、发展模式、外交策略等的国际影响力与感召力。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不仅包括经济、科技、军事等“硬实力”，而且包括文化、教育、意识形态、政治价值观、国民素养等“软实力”。而文化是国家软实力的基础，软实力的说服作用、渗透能力和吸引力主要通过文化来体现。因此，文化软实力是国家软实力的核心因素，集中体现了一个国家的影响力、凝聚力和感召力。

在我国，有关文化软实力的思想资源和社会实践古已有之。“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论语·子路》）的治国理念，构成了古代中国文化软实力的战略思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易经》）的文化涵育力量，铸就了中国古代的文化辉煌。国家文化软实力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民族文化的凝聚力。民族文化具有整合资源、凝聚意志、形成共识、提振精神的力量，是支撑国家、民族生存和发展的强大精神动力。党的十七大报告确定了“兴起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新高潮，激发全民族文化创造活力，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战略任务。十七大报告指出：“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使人民基本文化权益得到更好保障，使社会文化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使人民精神风貌更加昂扬向上。”这表明我们党和国家已经把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作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的战略着眼点，文化软实力作为现代社会发展的精神动力、智力支持和思想保证，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十七届五中全会指出：“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和灵魂，是国家发展和民族振兴的强大力量。” 这正是基于对当代中国文化所处的时代背景和历史方位的判断，基于对文化在世界发展趋势中的作用的判断。充分认识和准确把握文化新的地位和作用，通过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和加快文化发展来积蓄、壮大文化的力量，是一个重大的时代命题和光荣的历史使命。这也指出了文化最核心的内容。这个核心讲的是一个民族应该有精神、有理想、有道德、有价值观、有信仰、有信念，民族有这些东西才能继续往前走。世界各国在经济发展中都遇到过这个问题，当经济迅速发展以后，它必须建设一个能够和经济体系相平衡的精神和灵魂体系，这样这个国家才能平衡。十七届五中全会还指出：“要推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坚持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前进方向，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质，推进文化创新，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增强文化发展活力，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满足人民群众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基本建成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充分发挥文化引导社会、教育人民、推动发展的功能，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增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十七届五中全会提出这些新的要求，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文化功能的深刻理解和全面认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充分认识并准确把握国内外形势新变化新特点的战略眼光，展现出党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智慧，体现了党中央对文化发展的新思路和新部署。一个文化创造力较强的民族，更容易赢得其他民族在观念上的尊重、情感上的亲近、行动上的支持。这种使其他民族尊重、亲近和支持的能力，就是“文化软实力”。国家文化软实力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民族文化的凝聚力。民族文化具有整合资源、凝聚意志、形成共识、提振精神的力量，是支撑国家、民族生存和发展的强大精神动力。提升我国文化软实力，应大力弘扬主流文化，不断增强中华文化凝聚力。同样，在文化产业的发展过程中，我们要善待中华文化，让中华文化以合理的产业化方式成为现实的文化生产力、文化凝聚力、文化创新力、文化传播力、文化保障力和文化竞争力

我们都知道，当今世界，文化与经济和政治相互交融。文化是国家和民族的灵魂，集中体现了国家和民族的品格。一个民族的觉醒，首先是文化的觉醒；一个国家的强盛，离不开文化的支撑。当前，文化的影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广泛而深刻，文化要素已经渗透到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文化创新日益成为价值创造的关键所在，文化软实力越来越成为一个国家、一个地方最难以替代的竞争优势。在今天全球处在一个经济危机和萧条的情况下，中国能够率先复苏经济，那么这个率先复苏能不能持久，能不能持续？这里面有一个核心和灵魂的东西，就是它文化的软实力能不能支撑得住它的经济的发展。党和国家把提升文化软实力作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着眼点，彰显出一种清醒、一种理性、一种成熟、一种智慧。而实践证明，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就是大力发展文化产业，进一步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通过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提供经济社会发展的硬支撑，从而把文化资源、文化底蕴转化为现实的文化生产力、文化竞争力和文化影响力，把文化大国建设成文化强国。大力发展文化产业，不断提高我国文化的总体实力和国际竞争力，不仅是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增强国家经济实力的重要任务，也是文化多样化背景下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工作重点。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提出的“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是个全新的命题，对人们以什么样的视角认识文化、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文化、以什么样的思路发展文化等课题指明了方向，对未来五年确立文化发展目标、谋划文化发展战略、提出文化发展举措，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长远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这是对文化产业在推动我国文化发展和经济转型中的作用的高度重视，为文化产业发展与繁荣注入一针强心剂。

当今时代，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任何一个民族和国家要想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就必须在不断增强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军事实力等的同时，大力提升文化软实力。当然，文化是国家“软实力”的“软”，既指文化的力量不能简单量化，不能用直接的经济效益来衡量，也指它在国家发展全局中的基础意义（创造力源泉和精神支撑意义），是无形而根本的。诚然，从经济学角度上看，文化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就可以被理解为一种经济问题，或者说经济发展的现象。比如，对内来说，文化的发展直接影响到社会经济发展所依托的技术上的、思想上的技术。比如社会发展方向是否正确，这要靠文化来保证，大家的思想上是不是一致，这个社会有没有强大的发展动力，有没有强大的向心力，有没有足够的凝聚力，这个社会发展的政策改革有没有足够的舆论支持，一个社会的发展在技术上、智力上靠什么来提供支持，乃至整个社会转型、改革，都需要一些直接的、间接的文化的条件。这些东西你很难说它就是纯粹脱离经济的。 但是，一些人在理解“软实力”一词时，更多的人看到的是文化之“软”，而不是它的“实力”。因此就不难理解，现在人们关注文化，并不关注它是“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也没有把它视作“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和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而是直接关注文化的经济效益，关注它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提高企业产值和政府财政收入。一些文化产品的生产者为了追求一时的经济效益而不顾社会效益，产品流于浅、平、庸，“假、冒、伪、劣”的文化产品也时常泛滥。时下流行的一些娱乐品牌，总体上是以劲爆、快感方式吸引消费者，产品缺乏人文内涵，经不起品味，嚼不出精神。不少地方政府依然存在有一个倾向令人忧虑，就是以文化产业创造的产值、文化产业占GDP的比重论英雄渐成风气，不少地方相互攀比，在制定“十二五”规划时，提出了不切实际的指标。似乎一个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得好不好，关键是看文化产业占GDP的比重高不高；一个地区文化产业发展得快不快，关键是看文化产业在GDP中比重有没有大幅度提升。多数人只看到了发展文化产业能够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却往往忽略了发展文化产业的一些基本前提，那就是文化产业对人文精神，对社会精神环境、文化环境的要求。也就是说，多数人们把“产业”当作“文化产业”的核心词，只看到了文化产业作为一般产业的普遍性，而忽视了文化产业作为特殊产业的独特性，抹杀了文化产业的人文内涵。结果是，文化在经济上繁荣了，但在创新力和精神品质上却可能枯萎了。换言之，很多人热衷搞文化，热在经济，并没有热在精神。

文化产业以文化和经济全面结合为自身特征，是一种跨国、跨行业、跨部门、跨地域、跨领域重组或者创建的新型产业集群，一方面代表一个国家的国际文化竞争力；另一方面则能满足老百姓的精神需求，具有巨大的市场空间。无论人们怎样强调文化产业的经济属性，其文化属性在文化产业的总体结构中仍然居于主导地位。也就是说，“文化”是文化产业的“根本属性”。文化产品兼备一体两面的价值，扩大文化产品在消费市场的销售份额体现了产品的商品经济价值，但必须认识到，可从文化产品的内涵和表现形式体现出的艺术性、个性、创造性和精神内涵，来判定它的社会和文化价值。后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社会和文化价值才是彰显个体创造力和文明阶段性发展的最佳指标。两种价值本质上并不分割。从政府角度而言，设定未来文化产业政策的目标，不应单纯讲求经济效益，应当把打造有利于创作和创新的社会环境，保障、鼓励个体创作权，放在政府政策议题更高的位置。创造性的文化产品是文化产业的核心价值，也是一个国家文化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发展文化产业的要义，是力求提供尽可能多的具有创造性的文化产品。如果忽略了对文化产品的精神内涵的强调，也就意味着放弃了文化产业发展的创新追求。我们要高度重视文化产品的文化内涵、精神内涵、价值内涵，展示出中国文化的内在精神，活的灵魂。

我们考察一个国家和地区文化产业发展状况，不仅要看文化产业对经济发展的贡献率，还要看文化产业在促进文化发展繁荣中的作用。就对经济发展的贡献来说，不仅要看文化产业占GDP的比重，还要看投入与产出比，看文化产业就业占整体就业率的比重，文化消费占整体消费的比重，文化产品出口占全部出口的比重等。文化产业的经济价值永远都只能是文化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不论任何内容与形式的文化，都应当和必须具有升华人的思想、净化人的灵魂、提高人的觉悟、丰富人的智慧的性质和功能。就对文化发展的贡献来说，应该包括是否满足了不同层次、不同类别人群的文化消费需求，是否创造出反映时代精神、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可以传诸后世的作品，是否提升了公民文化素养，是否提高了生活品质，是否改善了生活环境等。一句话，就是是否起到引导社会、愉悦身心、教育人民、推动发展的功能，对文化产业价值的考察应该是一个综合的考察。

　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关于“十二五”规划的《建议》中提出：“坚持一手抓公益性文化事业、一手抓经营性文化产业，始终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有机统一。”《建议》突出了公益性文化事业和经营性文化产业双轨并进的方针。文化涉及意识形态领域，因此两者在评判标准上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建议》中所指出的，必须始终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坚持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相统一。先进文化之所以先进，在于它的根本属性和社会作用是维护和促进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维护和发展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文化对生产力发展和社会进步的这种积极社会作用，就是文化的社会效益。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是对文化产业作出通盘考虑时首先关切文化产品的社会影响，而不是拿社会效益来与经济效益进行比重大小的对比问题。社会效益的优先性，是指对文化内涵的思考应当优先于追求经济结果的实践。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每个人都要有精神支撑，因此要充分发挥文化陶冶情操、凝聚力量、提振信心、鼓舞士气的重要功能。公益性文化事业、经营性文化产业，只是文化形式的差别、载体的不同，而承载的精神即文化的灵魂应是一致的。从繁荣和发展文化的角度来说，也必须同时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发展。产业功能更多地满足文化繁荣的要求，事业功能则更多地满足发展和提升文化的要求。当前，我国文化体制改革的主体工程，简单讲就是文化单位的分流分制，即经营性单位转企改制和公益性单位的事业化建设，明确和强化文化产业和文化事业的功能分化，解放文化的生产力和创新能力。这是改革的应有之义。但是，明确和强化产业和事业两制分流的同时，应当从制度设计上切实考虑到如何落实“文化是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是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这一关于文化的科学定位问题。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行产业和事业双轨发展，必须立足于一个核心，就是要在双轨体制设计中，维护和强化文化在国家发展中的基础地位。这个基础性地位，不只需要文化产业的快速发展来充实，更需要文化事业的繁荣来稳固。文化事业的全面繁荣和文化产业的快速发展是当前我国文化建设的重要目标，二者的顺利建设和快速发展关系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奋斗目标的实现，关系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也关系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但是，我国文化的全面繁荣带有根本性的目标，它需要文化的产业化，然而文化的产业化又不能完全抛弃了文化产业所具有的精神力量。在文化产业的发展过程中，我们既要关注文化产业对全面繁荣文化事业的物质推动力，但是也要看到文化产业的精神影响力，不能为了要求文化产业的经济指标而将整个文化全部产业化，从而导致因为文化的“泛产业化”而丧失了其所拥有的内在感召力。如果只是单方面地追求文化产业在经济发展中的物质推动力，其结果必然会导致整个社会文化力量的薄弱和人文精神的萎缩。

文化是有精神力量的，如果把文化的精神信仰用浮躁的心态对待，文化功能就会丧失。高雅的文化庸俗化很可怕，现在很多文化产业的项目成了“挂羊头卖狗肉”，挂着文化产业园的名号，借文化产业发展之名搞房地产，搞“文化圈地运动”，国家的政策很好，但在具体运作中存在着非理性状况，甚至以文化之名行破坏文化之实。文化产业毕竟不同于一般产业，不能以追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为目的。因为，文化是人类生活的反映，活动的记录，历史的积沉，是人们对生活的需要和要求、理想和愿望，是人们的高级精神生活，是人们认识自然、思考自己，是人精神得以承托的框架。归根到底，文化的繁荣发展，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关乎民族和国家的“精神”的重大问题。文化的内涵是精神上的，文化本身是一种精神的力量。从历史上看，文化上的自觉往往是一个民族，一个社会进步的先决条件。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和灵魂，它为一个民族的发展提供一种动力，提供一种思想基础。历史发展证明，文化既是凝聚人心的精神纽带，更是关系民生的幸福指标。“国民之魂，文以化之；国家之神，文以铸之。” 因为，文化带给人无穷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因为，文化能增强民族的凝聚力和创造力。“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人要有精神，没了精神，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一个民族要有精神，没了精神，这个民族就不能自立。同样，文化产业的发展也需要精神支撑，人文精神是文化产业的灵魂。发展文化产业，投资文化产业，开发文化产业，缺少人文精神是不可能的。因为文化产业本身就是一种灵感、一种创意、一种创造，没有人文关怀，没有激情燃烧，没有浪漫，没有想象，没有这一系列能够感染自己同时也感染别人、鼓舞自己同时也鼓舞他人的许多情感因素，文化产业就不可能产生，也就没有任何价值。而人文精神说到底是以人为本、以文化为基座、以精神为指归的。具体来讲，人文精神应该是指内含在文化中的人的价值、境界、理想和道德追求。先进思想文化是社会全面进步的号角，一流的人文精神是文化产业发展的内在支撑。总之，加快文化产业发展决不能忽视文化的人文精神及其弘扬，并要从根本上提升文化产业的精神高度，否则就会矫枉过正，让我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