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生命,或迟或早,在生命演化的某一阶段,生命个体就可能意识到环境及未来的不确定性。我们关于不确定性的意识,概括地称为“时间”。一百年前,人类相信只有人类具有时间意识。现在,心理学家、脑科学家、动物保护主义者和广义环境主义者,都认为时间不是人类独有的。
那么,从何时开始,人类有了时间意识?任何知识,都需要知识考古,不如此,我们就难以预测知识的未来。人类的时间意识,我推测,始于现代人类在6万年前的“表哥”尼安德特人的丧葬仪礼。尼安德特人,大约在3万年前灭绝。根据体质人类学家的研究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与医学奖的脑科学家埃克尔斯的推...
作者文章归档:汪丁丁

在公共领域内所持的矛盾态度:批判主流,关注思想,拒绝媒体。天则经济研究所理事,同时兼任东北财经大学行为与社会科学跨学科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席、《新世纪》周刊学术顾问和《财经》杂志学术顾问。
研究领域包括发展经济学、制度经济学、宏观经济学、数理经济学、资源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经济学哲学、经济学思想史、新政治经济学(公共选择理论与社会选择理论)、演化社会理论(演化认识论与演化道德哲学)、制度分析基础、博弈论基础、微观经济理论、资本理论、经济增长与发展理论、道德哲学和政治哲学。
1969年,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曾做农活(农工)、机械修理(机工)、炼钢浇铸(炼钢工人)等工作;
1974年,调回北京某电子研究所做工人,其间曾发明“抗跳键积分电路”;
1977年~1981年,就读于北京师范学院数学系,获理学学士学位;
1981年~1984年,就读于中国科学院系统科学研究所,获数学与控制理论专业理学硕士学位;
1985年,赴美国东西方文化研究中心访问研究;
1986年~1990年,就读于夏威夷大学经济系博士班,获经济学博士学位;
1990年~1993年,担任夏威夷大学东西方文化中心“东亚经济发展,文化与制度变迁”项目博士后研究员;
1991年~1995年,任教于香港大学经济系;
1996年,担任德国杜依斯堡Gerhard-Mercator大学客座研究员;
1997年3月,任教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前身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担任经济学教授,讲授“数理经济学”与“制度分析基础”;
曾兼任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教授。
学术与学术思想史
面对人类所积累的知识的整体,每一位愿意独立思考的学生都可能问他/她的老师:我凭什么相信你讲授的这一课程所代表的极细小的知识片断是真确的呢?推而广之,在我以有限生命追逐无限知识的过程中,我凭什么相信我所追逐的那一极细小的知识片断不是虚幻的?如果很不幸地,我毕生阅读的核心部分事后表明是虚幻的,我的生命意义是否消失?
诸如此类性命攸关的问题,老师们通常不会在所授课程的第一讲里披露给学生,他们担心会压抑了学生的求知欲望。但是,难道老师们可以不允许学生怀疑他们武断地讲授的那些极细小的知识片断吗?难道当代的教育,其宗旨不是要开发学生们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吗?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应回避上列的那...
常识丢失
无疑,我们生活在一个常识被遮蔽的时代。于是,怎样拾回常识?这是一个问题。在我们能够回答这一问题之前,我相信,我们先要回答一个预备性的问题:什么遮蔽了常识?
日常生活的绝大部分,由衣食住行待人接物等等习惯行为构成。只有绝小的一部分行为,哈耶克认为远远小于日常行为的千分之一,可以不依靠习惯。行为不依靠任何习惯,我们说,这样的行为是创造性的。要论证这一见解,只要想想“习惯”是什么。首先,每一个人的身体,是他习惯了的。其次,任何工具之于工具使用者,可视为身体的延伸。望远镜是眼的延伸,刀剑斧钺是手的延伸,车马是足的延伸,诸如此类。第三,身体生存环境除了物质部分...
中国教育:希望在民间
当今世界各国,教育何以成为严重问题?人类是社会性哺乳动物,迟至50万年前,洞穴时代,人类每一群体的规模未过百人,由血缘维系。那时的“教育”,与一般动物类似,主要是生存技能的传授。幼兽只需在脑发育的适当时期模仿成年野兽的行为,即可习得关键性的生存技能。虽然,社会性哺乳动物的个体,已兼有“个性”与“群性”这样两种未必总是协调一致的本性。现代研究显示,食肉类社会性哺乳动物的幼兽,在脑发育的某一“时间窗口”必须在成年野兽的观察范围内学会公平地与其他同龄幼兽戏耍,也称为“费厄泼赖&rdq...
通才如何炼成
写这一主题,最好的开篇是引用我写给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一位研究生的信:……你在西方的学习,年轻时,脑内的神经元网络有极强能力建立各类知识在细节之间的神经元连接。所以,首先当然是勤奋,其次是广泛。这两个因素合在一起,就称为“博闻强记”。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注重各类知识的细节。例如,罗素在庞加莱那本书的英译序言里特别指出,博闻强记的学者很多(因为这是“学者”的定义),但庞加莱的特点是博闻强记并且注重细节(熟悉细节,这是“专家”的定义)。难得的,就是同时熟悉细节和广泛的知识。我出国时已经3...
什么是根本的问题
8月21日我为夏令营同学演讲“中国社会基本问题”,一个半小时,还占用了另一讲演者的十几分钟时间,结果是多数同学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很失败或最失败的一堂课。之所以失败,当然与主题太大有关,但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使用的iPad的一个软件(昨天在西单大悦城苹果总店遇到一位向我推荐教学软件的专家在看了我的软件之后立即开始记录我的软件名称),它功能太强,可以在一幅心智地图里容纳以往一幅心智地图百倍的内容,以致我完全没有办法像讲解一幅心智地图那样讲课。恰好一位思享家网友问我什么是根本问题,借着这一话题,我写几段文字,不谈中国社会基本问题,只谈什么是根本问题。
首...
谎言与知识 自由是整体之事
很难说谎言与知识是一对范畴,但我认为它们是。因为,谎言即不真,而知识,这里有些困难的论证,姑且不顾这些论证,而常人都相信,知识是关于真的陈述。否则,我们就要承认,知识是关于不真的陈述。其实,这是更正确的关于知识的定义(否证的,人类有限的理性能力只适合获取否证的知识)。不论如何,我从常人的知识定义开始,知识是关于真的陈述,故而,知识与谎言,是一对范畴。换句话说,如果你相信一套谎言,你一定相信那是知识而非谎言。说你相信一套谎言的,是另一人,一名公正无偏且具有同情心的旁观者(这是斯密的专用语言)。我引入斯密的旁观者术语,是要暗示我写这篇博客文章的主旨,与上两篇关于谎言和谣言的经济学引论是一...
老龄化时代的智慧
人口统计惯例,其实很难适应最近半个世纪由经济发展和福利改善而来的期望寿命的迅速提高。不论如何,按照统计惯例,中国有了大约2亿老年人。如果不遵循统计惯例呢?那么我们还很年轻,因为按照德鲁克的看法,人类在知识社会里的“劳动年龄”可延伸至80岁以上。
所以,目前流行的话语里有所谓“老人”和“老老人”之称。前者特指60岁至80岁且仍有工作能力的老人,后者则指80岁以上的老人。当然,我们需要寻求“老年人就业”的中国方式。换句话说,我们正面临着远比青年人失业率高得多的老年劳动者失业率,而且老...
再谈“医”的问题
对医生来说,珍惜自己名誉的成本甚至还要更高。尽管其提供的服务是医疗行业的核心,但医生的报酬却远未市场化,在长期扭曲的报酬体制下,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也不得不选择屈从现实
我曾分析过,我们的医疗服务体制,一方面不遵循医疗服务市场的定价原则和行业自律原则来运行它的诊断中心、医疗中心、护理中心和药物中心,另一方面又无法阻止医疗服务人员对利润的追求。于是,对外在于这一医疗服务体制的社会公众来说,一方面,他们不能运用市场手段来惩罚医护人员的败德行为,另一方面,他们无法分辨究竟是因为医护人员败德而导致自己的疾病恶化甚至死亡,还是因为现代医疗技术原本对这类疾病无能为力。因此,可以理解,...
互替与互补
两物相争,通常就有能容纳这类竞争的秩序。以人观之,任一秩序对任一人而言,有其特定价值。价值,小密尔定义为“感受到的重要性”(importance felt)。任一人,将他在此时此地的秩序之下感受到的全部重要性,依照他的感受予以排序,就得到一个价值序列,形如“向量”。在这一价值序列内,若某一分量甲的排序低于某一分量乙,则对此人此时此地而言甲的重要性在乙之下。
价值排序的各分量,可以有数量描述,也可以没有数量描述。某一分量甲的重要性,在上述那人的感受中,可以区分出重要性的“量”吗?哲学探究表明,这样的量的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