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章归档:陈希我

出生于60年代,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90年代赴日本留学,曾当过教员,杂志社编辑.也曾在东京的一些酒吧.大型夜总会.赌场及码头混职.现在读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博士.回国后一度为自由撰稿人,现为某杂志编辑。有作品百万字,散见于国内国外纸质媒体和网络媒体。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饥饿》、《放逐,放逐》,小说集《我们的苟且》、中篇《我的补肾生活》中短篇小说《去偷,去抢》《又见小芳》《遮蔽》等。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并多次获得各种文学奖项,两度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曾被《中国图书商报》评为2003年度中国文学新锐人物。香港《凤凰周刊》称其作品是“活脱脱人性阴暗的浮世绘。”

我们为什么愤怒?——我问菲绑架杀害华人事件


    香港游客在菲被绑匪杀害,菲特警的作为令人震惊。虽然我在菲呆过,知道菲人懒散,但是仍没有想到无能到这种程度。和中国人一样,我也很愤慨,几乎也要相信这是菲警察乃至政府对吾等中国人轻慢了。
    但是且慢,香港人不等于我们这些中国人。在国际上,香港的地位从来不低,比我们不喜欢的韩国人都高,甚至不低于我们视为敌人的日本人。于是我不禁犯嘀咕:在没有发生这个事件时,香港人是否会认可我们是他的同胞?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攀亲,觉得自己已经跟人家是一家了?我的这种民族感情,是哪跟哪呢?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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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什么笔写作?


    常反对形式主义,我甚至认为内容本身就是形式。可是今天,我想撇开内容来谈谈形式。
    形式似乎还真有作用,比如读中学的时候,军训,对那种队列训练颇为怀疑。要说打仗,打起来了,这些劳什子有什么用?久而久之,我就成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人了(现在写这文章,就是脚翘得比桌子还高的,键盘搁在大腿上),明白地说,是个废人。过去有个比喻,弯曲的树木就是废木。废物适合于文学,但是从体制角度说,作家最好要死光。我大学时代一些在从政的同学,基本有个规律,还依恋着文学的,基本混得不好。要在官场如鱼得水,就得把该死的知识分子气息冲洗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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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的美人儿


    总是相信真实是文学的生命。特别是在中国,我们历来讲“文如其人”,不真实的人是写不好作品的。而面对那些带有自传性色彩的作品,比如自传性小说,我们总不自觉地将作家跟小说里的主人公等同起来,将作品里的其他人物,特别是女主人公,当做作家现实生活中确实遇到的人物,比如《林海学原》里的女卫生员白茹。
    白茹很美,怎么美?有爱他的少剑波(也就是作者本人的化身)的情诗为证:“万马军中一小丫,/颜似露润月季花。/体灵比鸟鸟亦笨,/歌声赛琴琴声哑。/双目神动似能语,/垂髫散涌瀑布发。/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是晨曦仙女散彩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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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某丛书之约而作:写书记


    1989年我去日本,一呆就是五、六年。本来是逃着出去的,奔向繁荣富强、“现代化”,但是到了外面,被一挤压,却又爱国起来了,竟到了让家人寄来民乐磁带的地步。我历来对这些没兴趣,包括古诗,但是有一次,在一个公共厕所,一抬头,瞧见墙上谁用水笔写了两行中文:“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居然差点流出泪来。这就是吾等海外中国人的尴尬,特别是在日本,这个曾经让我们受伤的国家,它的成就又令我们羡慕不已,却也因此让我们更受伤,简直是“羡恨交集”。一个构思像煮熟的鸡蛋精,渐渐成形了。
    但是我也没料到,直到十多年后,它才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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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年初,我小说的英文出版商来福州找我,我带他看了漆艺。漆这种东西,典雅、幽深、神秘,实在很东方,乃至很中国。虽然我不赞成摆显“中国特色”,但是客人来了,总得找个他能够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说,他不明白的东西,甚至明确地说,能吓唬他的东西。
    在一个漆画前,他对某部分瞧了又瞧,摸了又摸,不明白怎么会有那种效果,那是用什么做的。我告诉他,那是蛋壳镶嵌进去的。他甚为惊讶,蛋壳也能入画?不仅蛋壳,石头、金属,都能入画。这就是漆艺。也许正因此,漆画曾经长期被正统画界所排斥,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终于被允许参加全国美展。我记忆里,第一次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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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化不成为信仰



    这座城隍庙,记录着鄂州市这座吴王古都过去的辉煌。它是鄂州最早的儒学场所,由东晋征西将军庾亮所创办。宋熙宁年间儒学迁建南门,明洪武三年,知县孟吉建此城隍庙及万年台,清顺治、咸丰、光绪年间均有重建或维修。在城隍庙的外墙上,至今还可看到嵌进墙体的碑铭,落款时间为光绪二年七月。但是这座城隍庙,要被当地文化部门以30万元出卖了。张引娣、严桂兰等一班白发老人,白天黑夜,每天坚守在这里,守护着这个文物。
    这让我想起那些农村守护着子孙耕地、不让它们被随意卖掉的老人们,他们的举动可谓悲壮。也许有人会觉得,守护城隍庙远不如守护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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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与命拉扯


    吴冠中去世了。他晚年有个感慨:身老了,心不老。他为此饱受折磨。相比之下那些身心俱老了的人要幸福得多了。什么都老了,齐了。
    这感慨很类似日本人的,所以他们索性去自杀,不忍看生命苟延残喘的惨像。即使只是身体,也有不同步衰坏的时候。假如先坏的只是不致死亡的零部件呢?那就更惨了。比如牙齿,坏了,可你还年轻,就车、填、毒神经。不行了,只得拔。拔了以后呢?必须补。补就必须挂靠在邻近的牙齿上,于是邻近的牙齿又坏了,只得挂靠再邻近的牙齿,于是再邻近的又坏了,于是再挂靠下去……像蔓延的火灾,人总共只有这么多牙齿,要是全倒了,挂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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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井空的青空


    苍井空来中国了,让许多男人兴奋不已。其实何止是男人,女人也是。这情景有点类似我小说《又作秀,又作秀》:一个漂亮女人走过,男人围观起哄,女人瞪眼咒骂,控制不住自己的丈夫,就打孩子。当然那只能在大街上,这却是堂而皇之在舞台上的。舞台,至少是49年以后,是“文艺工作者”才能上的。恍惚间,此次来的是什么著名的“文艺工作者”了。苍井空是什么人?她是AV女星。
    说起AV,早就有些印象。改革开放之初,中国许多男人就看见影碟机后面有个AV端口。这些年,AV这概念更普及了,至于女性也知道了。曾经,一个女学生惊惊乍乍地对我说:去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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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晓芸:冒犯之痛:被确证的另一端


“这是一个可怕的世界。不管你是否承认。反正我是看到了。你会问,你看到了什么?我告诉了你。但你仍会说:这不是真的,你怎么就看到了?你病了。是吧,我病了,我是个不幸的人,因为我看到了你看不到(或者只是不愿意看到)的世界。我的所有的不幸就是因为我看到了。生命的本质是骷髅。”
这是陈希我对读者犀利的冒犯。
这本叫做《冒犯书》的,在阅读的神经上刺痛了你,它声称这是一种冒犯,你又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嫌恶之气,它剥开了被遮蔽的生活的底层,把你活生生置入“恶心”的变态当中。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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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欣赏》:《大势》小辑之《对话》


 

关于长篇小说《大势》的对话

对话者:陈希我

        廖述务

 
好作品就要达到象征的境界

廖述务:先说说书名吧。小说《大势》的诞生比十月怀胎还艰难。所幸,它没有流产,要给萎靡文坛一个惊喜。诞生往往意味着选择的丧失。这时,尤有必要追怀一下那两个近乎注定流产的书名——《中国》与《操》。这种放弃,差不多是复杂文化语境伏击的必然结果。这些,您和读者都会怀抱遗憾与惋惜。不过,在我看来,尽管“大势”二字有些折中和避让的味道,但也更令人叫绝,其语义相当丰富,几乎包含了前两个书名的全部内涵:对国族的反省与身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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