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小平/2004年9月《英才》
嘉宾主持：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丛中教授
嘉宾：北京百脑汇新资讯广场总经理萧雨坚
北京百脑汇新资讯广场营销企业协理杨淑蓉
地点：清心居茶馆
“你知道老总们最喜欢哪种女孩子吗？是那种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女孩子！”
“你知道老总们最烦哪种女孩子吗？是那种招之她不来、挥之她又不去的女孩子！”
尽管每个公司的老总们对此都讳莫如深，但我们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去探讨“办公室恋情”这样一个话题！因为这种婚外情是现在老总们几乎都要面临的诱惑。
但这显然是一个残酷的话题！爱情搁在市场人士眼里时，已经变成一种赤裸裸的商品，我们只得用一种近乎“无耻”的词汇研讨：它的市场有多大？它应该如何购进和卖出？它的保鲜期有多久？它可能带来多大的库存压力……
招之不来的女孩是可贵的，挥之不去的女孩是可悲的。但我们有勇气去轻视那些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女孩子吗？这种配合程度很强的特殊“商品”，显然很受老总们的青睐！况且，在她们手攥存折和房契、开着小车转向离去时，你分明能看到她脸上扬溢着如此真实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说什么抱柱信！谈什么望夫台！在这个轻浮流转的时空中，用两个月的耐心去猎取一次爱情都显得过于奢侈了！在老总们的心里，婚外情就是午夜的一场三级片，在对爱情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亵渎后，兴奋了、满足了，然后“啪”地一声关掉电源，小心翼翼地挪开床榻上早已呼呼大睡的“糟糠之妻”，在残留的快感中安然睡去。
他们做着美梦：但愿明晨醒来时，自己的事业照样如日中天！
找一份“爱情快餐”
丛中：一提到办公室恋情，你最直觉的反应是什么？
萧雨坚：我首先想到的是二奶！你们恐怕想要谈的就是婚外情吧？其实婚外情很少是从办公室里面开始的，一般是在办公室以外发生后，老总们再把它带进办公室里来的。在一个企业里，谁负责财务老板最放心？恐怕是自己的情人吧！
丛中：你的意思是，这种在办公室以外起头的婚外情，带到办公室来后也有好处，就是信得过，更容易配合。那还有没有其它什么好处？
萧雨坚：你喜欢一个人，就希望她二十四小时呆在旁边，这能让男老板产生激情。
杨淑蓉：甚至你每天去公司的途中，都不会觉得是去上班，还是去赴一场约会！
丛中：这种没有道德基础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风行呢？
萧雨坚：爱情在那段时间是很有快感的事情啊！情感的渲泄有点象吸毒，在打进去的那一刹那是很舒服的。你追一个女孩子，最后确定是你的了，这会带来一种成就感，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丛中：毒品有一种魔幻的力量，开始给你一个短短的甜头，后来却给你一段长长的苦头！
萧雨坚：毒品不见得不好，生病时毒品就是好的，可以起麻醉作用。婚外情不犯罪，关键看你自己怎么选择。本来就是一种掠夺性的快感，关键是你能不能压抑你自己。
记者：但她不是原配啊！这不等于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萧雨坚：一个人处在激情时，这些危险都会忘掉，怎么会想到明天呢？
丛中：这种现象的流行，是不是因为老总们最缺乏爱情？
萧雨坚：老总要解决的是短时间的压力，最喜欢的爱情就是快餐式的，速战速决。在大学里，从牵手到拥抱、到亲吻，这个过程可能要半年，现在谁有时间去等半年？最要紧的是赶快做个爱。就像电影一样，能把几年的爱情过程，浓缩到二个小时内全部演完，把感情集中到一刹那绽放！谁有时间总能保持一种恋爱的心情？今天我有点时间，就希望你能赶快和我配合一下，把这个过程弄完就得了。
丛中：老总们看来是喜欢爱情短篇，喜欢爱情速放！
萧雨坚：男性老总们一般有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花钱找小姐，但这只能解决生理上的压力；一种是速战速决，找一份爱情快餐，这样能解决心理和生理上的压力。如果是在十五年以前，别说一夜情，两月情都发生不了，但现在很多人都能接受。现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去你家还是去我家？过程都尽量省略，大家都需要快。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开放，她和你的配合度很强的。
丛中：但问题是，缩短之后的爱情在感觉上是不是有很大的差别？
萧雨坚：当然有，因为大家都不了解对方。你不知道我上衣脱掉后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我的脾气坏在哪里！
丛中：这在南方叫毛毛雨啦，在北方叫水过地皮湿、渗透得不够深。
面包可以创造爱情
丛中：萧总你本人有没有这种经验？
萧雨坚：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我是个律己很严的人，我没有发生过！
记者：我们假设，如果你在办公室内产生了恋情，你会如何处理？
萧雨坚：如果是和“狐朋狗友”在一起，我就会和他们直说。但我不会容忍她继续呆在我办公里，我会立刻让她离开。
记者：你不会挣扎吗？你不会痛苦吗？
萧雨坚：我不能让她影响我的事业！
记者：（转头问杨淑蓉）如果这个被处理掉的女孩子是杨小姐你的话，你会觉得被伤害了吗？
杨淑蓉：那我会考虑，这样会不会影响到我的未来？他会给我什么样的保障？到我这个年龄层次，你不要和我谈面包和爱情，这是错的！你要和我谈牛排和爱情！他不让我呆在办公室里可以，但应该把我照顾好。
记者：这似乎是你理智的分析，我们想知道你最直接的情绪反应是什么？有没有被玩弄的感觉？
杨淑蓉：我在国外呆的时候比较久。在国外遇到这种情况，老总们为了防止不良后果发生，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派这个情人到外地或外国去负责分公司。我们常常开玩笑，一个人能开多少分公司，往往取决于他有多少女朋友！如果我碰到这种情况，至少他要对我做出安排。如果你给我三千万，没事，我明天就走，你不要我没关系！
丛中：你不觉得悲哀吗？你的感情就值三千万！
杨淑蓉：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悲哀！如果你不这样安排我，就说明你根本不爱我。我相信爱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事你都会替她着想。爱情是相互的，为什么我替他着想的时候，他却没有替我着想！如果是少女，可能对老总有种莫名的崇拜，但你长大了后肯定会有所选择――他不能让我感觉到安全，不是照顾我的人，我就不可能那么爱他！
丛中：相爱的人每天都会有看上对方一眼的冲动，现在他给你三千万，让你到外地去开分公司，你能接受吗？
杨淑蓉：人有时必须向现实低头。那么多的二奶，为什么没有成天吵着说要你离婚娶我？其实谁都不希望自己没有最终的归宿，但当你遇到这种情况时，你肯定要做出两难的抉择，要学会把牺牲控制到最小！
丛中：这对人的感情来说也太惨酷了吧！
杨淑蓉：人生本来就很惨酷的，你不觉得吗？
记者：这到底是爱情的成熟还是爱情的衰败？
萧雨坚：婚外情肯定是错误的，每个人还是要对爱情负责任。婚外情能带来很大的麻烦，男人最怕的就是因此带来的包袱。
杨淑蓉：当然，你把自己的情人派到外地去开分公司，往往会导致“人财两失”！因为情人们永远没有安全感，所以她不可能像原配一样无私奉献。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她会开始觉得不公平，认为自己不能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往往是这个分公司的法人，所以最后很容易把财产迁走或者跑了。
丛中：你好像给女孩子指明了一条发财的道路？
杨淑蓉：我在上海时，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娶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结婚的第二天，就去问她的律师，遗产应该怎么拿？开始我总觉得很难接受，后来一想，其实很公平啊！面包和爱情，我也会先选面包，然后再选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有的女孩子就想着给自己的父母买一套房子，现在有人给她买了，她就和这个人在一起。
萧雨坚：如果是第三者，她一定更看重物质，不会像我们在创业时期，碰到的女孩子会毫无怨言地跟着你。现在不一样了，面包是可以创造爱情的，车子是可以创造爱情的！当激情过后，物质的效应就会出现的。她们和你接触，本来就有物质的想法在里面，最后肯定也得用物质的方法来解决。办公室恋情最讨厌的是，它有好的起点但没有好的终结点。
丛中：办公室恋情是不是有点像潮水，而物质利益像水底的礁石――激情来时，可能会拍打起很高的浪花，一切的暗礁危石都淹没在其中，显得激烈而高昂；但一退潮时，就会水落石现，凸现出物质利益的关系，为老板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女老总很难买到爱情
丛中：如果杨小姐是一个女老总，你会怎么看这种办公室恋情？
杨淑蓉：当一个女人有房子有车子的时候，你知道她会想什么吗？她会开始想――我怎么会跟一个长得这么丑的人在一起，我明明是喜欢英俊挺拔的男人！但女老总们一般很难接受比她幼稚的男孩子，况且男人的控制欲很强，他也不会忍受和一个天天指挥自己的女上司谈感情。在国外，男尊女卑的思想没有这么严重，可能办公室恋情会多一些。
萧雨坚：婚外情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结过婚的男主管；一种是结过婚的女主管；一种是两个人都结过婚了。我个人很难接受结过婚的女主管搞婚外情。一但女人占主导地位，感觉很不舒服！
杨淑蓉：他大男人主义！（笑）
丛中：为什么不舒服呢？武则天还有几个男庞呢？如果只能容忍男性老总有婚外情，这是不平等的！
杨淑蓉：一般男性老总带来一个十几岁的小情人，他会感觉很自然，甚至很大方地给别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但一个女性老总带着一个年轻的情人，感觉就特别别扭。
萧雨坚：我反正瞧不起。男人有小情人，我会“哦”地一声，但女人有小情人，我会“啊”的一声！惊讶的程度大不一样。
丛中：既然女老总面对她的下属很难发生感情，是不是她们可以到办公室之外去购买幸福物，比如花钱去找那些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杨淑蓉：我很难想象，一个女人会花钱去解决这种生理上的需求，这和买一件衣服是不一样的。在中国，女人们受的道德约束毕竟比男人要大得多。
丛中：女老总们爱情速放的机会比男老总们要小，那么生活质量怎么保证呢？
杨淑蓉：她们面临的压力不比男人小，但她们本身这方面的需求相对小一些。女人本来就习惯于默默承受。同样是出轨，女老总们对家庭都有一种内疚感，但男老总们就很少有这种内疚。
丛中：这种情况是道德约束和压抑的结果，实际上女老总们对情和欲的需求不少于男人。女老总们在改变了自己经济弱势的地位后，会不会觉得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回到家看到的老公，已经不是当年的他，很难再让自己产生兴趣了。女老总们和下属也很难发生婚外情，她们愿意交往的可能是比她更大的男老总们，但这些男老总们又不会找这些青春和美貌已经逝去的女老总们。她们似乎很可悲，爱情是荒芜的一片土地！
萧雨坚：并不是每一个女老总都这样，大部分还是满足的。但相对而言，男人在这方面有天生的优势，他再老、再丑，却很容易用金钱买到爱情；但女老总的青春没了，她是很难追到年轻的小伙子的。男人的市场是开放的！
丛中：女老总们在解决了经济弱势地位后，在爱情上却照样处于一种弱势的地位。女老总们是不是很可怜啊？
杨淑蓉：如果不是老总，她会更加可怜！没有经济实力的女人，在离婚的那一刹那，除了要钱你还能要什么？
不要钱的女孩不敢碰
丛中：老总们会为这种感情离婚吗？
萧雨坚：大部分会选择坚守婚姻。因为老总们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啊，可能你错了半个月、错了三个月、错了半年，这都没有关系，但他最终会回归到原点的。当然，也有就这样走出婚姻的，但很少。这个社会毕境不能容忍生活作风有瑕疵的经理人。
台湾很多公司就有规定，只要分公司的经理在大陆有了情人，就必须马上调走。我们公司也规定：第一、老婆不准进办公室；第二、兔子不能吃窝边草。因为这些情况会影响管理者的决策，甚至把公司带向毁灭！我对个人的要求是，绝不让这种事情发生。即使吃草也要吃外面的草，吃窝边的草干嘛！
丛中：老总的爱情，其实也得服从老总的经济身份。婚姻的维持，似乎也不是全因为对原有感情的专一，而是因为我要做老总！
萧雨坚：不是每个老总有婚外情的，这只占有一小部分。而且这一小部分的人，大多数也最终会回归到主轴生活中来的。一个老总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规划，一切事都有主次。在我的生命里，事业肯定排第一，爱情是第二位的。比如我要去上海，那么我会排除路途上的一切干扰和诱惑，谁要阻挡我到上海，我就放弃谁！有些事，等我先到上海再讲。
丛中：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道德的问题，对于老板们来讲，公司的经济利益比道德更重要！
萧雨坚：办公室恋情其实很麻烦，双方可能要天天呆在一起，过上个三、五年。每个人和同事相处的时间，恐怕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杨淑蓉：我有个好朋友，因为和秘书天天在一起，甚至日常生活都要她照顾，难免日久生情。这种关系肯定会危害到你的工作。比如说，你俩好的时候，两个人成天锁在办公室里面，别的人汇报工作都不敢进去；不好的时候更麻烦，和老婆吵了架你上班时可以不理她，但和你的女秘书呢？你还得时时刻刻见面！这肯定会影响到你的情绪。
丛中：刚才你们谈到，办公室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会影响到老板的情绪、影响到和其它员工的关系，也同时影响到“最稳定的大后方”――和太太的关系！平时加班回家，太太会说，你辛苦了；有了情人后，你再说加班了，太太也许会大骂，见鬼去吧！
萧雨坚：老总们更多的时候是被女孩子们选择，是被诱导进去的。但他们在面临诱导时，也会事先估计――大概会有多少把握我才会动手！这像老虎捕食，会先考虑清楚，我到底有多大的胜算和多大的危险。
丛中：我觉得你这是男权思想的反应。你的意思是，女孩子表面上似乎很被动、很含蓄，实际上正在内心里给你设下了各种陷阱。你以为你是在冲锋陷阵，好像能把她怎么着了，其实她在用一张很大的网诱捕你！
萧雨坚：很多时候是这样的，所以你自己首先要做好决定：做还是不做！如果做，你就不要管它有没有陷阱；如果你决定不碰，那她设定陷阱也没有用。你可以不碰。你一定要有能掌控的把握。你自己下的赌注你要能承受！
记者：万一碰到不要钱也不要命的，爱你爱到一塌糊涂，那你怎么办？
萧雨坚：那肯定这是一种负担！这个社会发展太快，爱情有时已经变成一种调味品。其实很多女孩子把物质认为是一种不可或缺的感情因素。人要找的就是自己欠缺的一部分――我要的是你的爱情，你要的是我的金钱，这很正常。
记者：是不是可以这样说，男性老总们最喜欢的是那种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女孩？最不喜欢的是那种招之她不来、挥之她又不去的女孩？
萧雨坚：（笑）当然，就是这样！
杨淑蓉：要钱是最简单的，那种不要钱的反而不敢碰。我有一个朋友，和他的小秘书发生了办公室恋情。有天清晨两点给他打来电话，威胁他马上过去，不然就自杀。他立刻飞车赶去。但他到时，小秘书已经吞下大量安眠药。清晨六、七点钟，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医院回来时，看见在东三环的路边，有一辆小面包车撞烂在哪里。他心里一惊，心里想，刚才我这么飞车，如果中途发生意外，那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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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中，精神医学博士，山东人。现为中国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教授，主要从事神经症、人格障碍、应激障碍与危机干预、同性恋、性心理、性功能障碍、子女教育、升学就业、恋爱婚姻等的心理治疗与咨询及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