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主编谈中美关系与谷歌事件


《财富》主编首次接受中国媒体采访谈——

中美关系与谷歌事件

 孙 超

 

《纽约客》曾经有过这样的描述,“亚加亚有荷马,西班牙内战有海明威,美国加州有海滩男孩,我们亢奋的股票市场有自己的诗人歌手”。

 

获得如此评价的就是美国《财富》杂志主编、曾被评为100位最有影响力的财经记者之一的Andrew Serwer(安德鲁·瑟威尔),朋友们习惯称呼他为Andy(安迪)。他撰写了大量的包括关于微软前掌门人比尔·盖茨、甲骨文公司的创立者拉里·埃里森、思科公司总裁约翰·钱伯斯等受众深远的报道。

 

1984年安迪加入《财富》杂志成为一名记者,在1995-1998年间,担任杂志的高级撰稿人。同时他是CNN美国之晨(American Morning)的常规撰稿人,“创富(In The Money)”栏目协办人之一。他经常出现在ABC的“早安美国(Good Morning America)”,还有大量其他电视节目中,包括“今日报道(The Today Show)”和“托尼·丹泽秀( The Tony Danza Show)”等。

 

笔者与安迪初次见面时,他还没有来过中国,而现在他对中国的描述已经是颇有心得了,“北京上海的摩天大楼非常棒⋯⋯空气污染是个问题⋯⋯而美国人应该向中国人学习勤奋工作⋯⋯”

 

就是这位“全美国最顶尖的多媒体天才,杰出的重大事件报道记者,敏锐的时事评论员和偶尔的幽默大师”,不久前接受了笔者的独家专访,这也是他首次接受中国媒体的采访。



 

孙超:安迪,非常感谢你抽时间接受采访。这个问题我想你被问了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对中国的看法,你到过中国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安迪:无数的事物都是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的。中美关系的成熟太奇妙了。我是从美国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的,因此是从商业层面来理解中美关系的。你问我觉得中国怎么样,就像你和人玩游戏说:好,你最先想到的五个词是什么?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成长。中国成长得非常快,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在对外开放方面。这对中国及世界其它国家来说都是惊人的。中国的成长和进入国际领域使其它国家获益甚多。

 

孙超:我记得你专访过谷歌公司创始人之一拉里·佩奇,在采访中就创新、变革、他所担心的问题以及为什么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等问题进行了阐述。而现在谷歌公司正在经历一场特殊的挑战,就你对谷歌的了解,你怎么看它目前面临的问题的?

 

安迪:这故事有许多谜。如果考虑其中的所有不同群体:使用因特网的中国人、谷歌、中国政府、美国政府、美国公司、中国公司,他们都是这件事的参与者。在中美关系成熟的阶段,各方都力图理解对方。它反映了中国信息化的成熟,中美间关系的成熟,以及信息没有边界的事实。

 

而现在许多事情都不清楚。谷歌说他们的网站受到了黑客攻击。那是什么意思?黑客通常意味着一个小男孩偷了你的密码进入了你的邮箱捣蛋。那不是谷歌的意思。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意图监控或伤害他人。

 

这里面存在着误会。我想美国人认为的不是中国人的想法。有些中国人确实对此十分关心,但是我想中国人都尊重他们的政府。尽管谷歌事件还没结束,但我认为谷歌不会离开中国。

这只是大历史背景下的一个小点。美国和中国间的重大问题将在近年内一件一件地解决。

 

孙超:我是《财富》杂志的读者,也经常把英文版和中文版的封面放在一起来比较,会发现一些非常好看的报道和有意思的信息。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决定封面文章的?我在时代集团生活过,到过你的办公室,了解到你的团队是一群非常聪明的人,作为主编你是如何有效管理的?有些什么鼓励激励措施或者是惩罚措施?

 

安迪: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办杂志很有挑战性,因为《财富》的工作人员都“聪明透顶”。我对他们都非常尊敬。你知道,他们的职业使然,大多数情况下,我都尽量多听,因为他们都比我聪明得多。能与他们共事我觉得非常荣幸。我的工作实际上是找到适合某一工作的最佳人选。就好比我想到了一个电影故事,我会琢磨谁是最好的演员?谁是最好的编剧?

 

他们要我来考虑杂志封面,你知道我做决定的时候会琢磨:什么是读者们几周来所想读的?因此,不能只是适合今天读的好文章,两周后也还是好读的。你必须深思熟虑,考虑未来,我想,这是很困难的。

 

激励、鼓励或是警告员工等都有要求。幸运的是我没有很多的惩罚。我用不着经常那样做,通常都是鼓励员工。管理的基本原则是:公开表扬,私下批评。这些是非常非常基本的,但又是非常重要的。

 

孙超:你独家采访过很多卓越公司的CEO和商界领袖,您能不能给我透露点儿封面报道背后的故事?哪些商界人物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安迪:我做过一个沃尔玛家族(Wal-Mart)的报道。要知道这个美国最富有的家族是不为公众所知、非常神秘的,从来没有接受过采访。但是,我决定要做这个报道。我花了一年时间去准备。

 

另外一个是我做过的沃伦.巴菲特的封面报道。我们只是坐在一间小房子里聊了几个小时,然后我们步行去餐馆。他落了点东西在房间里,于是他把房间钥匙给我并对我说:“你能帮我取一下吗?”那种信任很神奇。要知道,我可以听他聊好几个小时。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滚石乐队的封面报道,大家了解他们是作为摇滚乐队,而实际上他们是世上最富有的乐队,拥有数十亿美元财富。他们告诉我的故事不仅是关于摇滚乐,还是成功的商业运作。

 

孙超:让我们回到华尔街,我知道你不久前和高盛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劳埃德一起吃早餐,谈了美国经济和股票市场的很多问题。我感兴趣的是令很多美国人愤怒的高额奖金事件,你认为这明智吗?

 

安迪:我不理解这件事,我想人们可以挣数百万美元。但是我认为不应在接受政府帮助期间这么做。美国政府曾从几个方面帮助高盛。一个是给钱,他们说:“我们不需要钱。”第二个是政府提供非常低的利息帮助高盛。因此,高盛从中受益。

 

2008年高盛高管放弃奖金。但是2009年,数字变成了上千万。我想高盛将会出现公共关系问题。如果劳埃德拿这笔高额奖金,会招致大量的谴责。

 

不可否认,高盛2009年确实表现得非常好,但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政府给了他们很多帮助。大家讨论了对华尔街的特殊税收,即美国政府对奖金征收高额税赋。

 

总之,我认为拿这笔奖金是不明智的。

 

孙超:作为传统媒体的主编,我想了解如何在与新媒体的竞争中保持《财富》杂志这样的传统媒体的成长和竞争优势?

 

安迪: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同。你知道,首先我们有一个传统网站,我们今年需要更频繁地更新网站。所有网站都在追求媒体和广告的所有来源。全新的不同种类的在线发行业务就要到来。我们有过一段困难期,但是现在我们的广告回来了,这会使我们更好。

 

《财富》是像《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一样的品牌媒体,我们会长期存在。因为如果它们消失了,就只有博客了,而那没有完全的可信度,没有人知道其来源,也不知道他们有多精确。人们需要从他们信任的来源处获知新闻和信息,而我们就提供这样的新闻。因此,不管《财富》是在传统的纸质杂志上还是在网络、苹果手机、台式机或是移动电话上,它都是《财富》。人们注重的是品牌,而这意味着我们将长期存在。

 

坦率地说,单从商业角度来说,你提出的问题现在很具有挑战性。一天就那么多的时间,你该如何安排?如果你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你会花多少时间看杂志、上网或是通电话?我们正在展开与亚马逊等的合作。而同时我们必须专心,专心做事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