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新闻里说XX到XX访问,我的一位同事开玩笑说“是来中国领船票的”。对这句话我还真没听懂,于是乎同事补充说:大飞船!这下我弄明白了,原来同事是以科幻灾难剧《2012》的背景在开玩笑。虽然我是个科幻迷,但我始终没去看《2012》,其中的原因就在于我不怎么喜欢这种贩卖宗教传说的伪科幻。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类似美国的SG系列,包括现在的SGU。
虽然我不看《2012》,但显然各大出版社的编辑们都在紧盯这部电影的商机,比如中央编译出版社就很快推出了一本叫《地球的终结》的科普读物,这本写于2007年的科普图书很好地回答了地球会如何终结,但它绝对不是为了回应玛雅人的预言,更不是为了回应《2012》,但这种跨越式的回应仍然有效正说明任何时代总有末世论存在。1990年代的时候,很多人担心2000年的到来会是世界末日,但那天到来整个地球基本正常,很多人认为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为千年虫做好了准备,但这显然是无法验证的争论。
正如很多其他涉及宇宙的科普读物一样,作者也再次强调了整个地球的长周期性,比如6400万年的周期与太阳系绕银河一周的公转的峰谷振幅是何种关系。我们今天大约处于何种振幅等等。虽然此前已经读过此类科普文章,但作者的逻辑性较之以往更好,同时作为伽马射线方面的研究专家,这本书写出了其他书所很少提及的宇宙伽马射线将如何影响地球的理论和事实。此外,作者还对小行星灾难、太阳黑子灾难、超新星灾难、黑洞灾难、太阳终结、银河系碰撞灾难以及外星人袭击等传统灾难作者都进行了概率论述,而且作者总是以科幻小说的方式作为一本书的引言,读起来其实颇为有趣。这点我认为国内的科普作者或者技术类图书作者都可借鉴,上一本我阅读过的采用相似写法的读物是《精子战争》。
粗略读完全书,给我印象最深的部分是这本书的结尾部分,作者认为我们人类取得最大技术进步的时代总是由战争驱动的,类似计算机的发明、登月、GPS系统等创举都是因为对战争的恐惧而最终成功。按照作者的说法,我们生活在于i一个充满敌意的宇宙中,如果达尔文优胜劣汰的逻辑是宇宙普适的,那么很可能最终来拜访我的外星人也是充满敌意的,因为只有充满侵略意图的物种才可能取得压倒性的竞争优势。正因为如此,包括霍金在内的很多科学家都认为,我们别主动去找外星人了,因为他们多数情况下都是掠夺者,这点即使推己及人也能想得到。
我们可以根据现有证据猜测数千万年前的三叶虫灭绝是因为“近距离”超新星爆发,恐龙灭绝是因为小行星碰撞。从目前来看,至少从理论上说我们有90%的把握能够避免类似恐龙的悲剧。至于2012所讲述的那种所谓人类掠夺自然资源导致的大自然报复,基本属于古典宗教的逻辑,最近几年发生的地震和天气异常似乎让人们更容易相信2012的逻辑可能是真的。但问题是为什么地球就应该是一个人类的天堂,是不是说地球从来都是人类的天堂,是不是说地球在工业社会前就总是风调雨顺、地震海啸都是小概率事件?我想,各个种族的历史传说应该能够证明,历史以来这个地球就不是个完美的地方,当我们的祖先在地震和海啸中颤抖着祈求神灵的时候,他们可能更期待自己能改变这些。进入19世纪以来,人类的行为确实大大改变了地球的面貌,人类的活动确实加剧了地球气候变化的趋势。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确实具备了更强的补救气候和地质灾害的能力,但很显然,面对自然,我们的能力仍然不够,每天都有人会因为自然灾害失去生命,但更为显著的事实是,我们显然比历史上的任何时期都更擅长保护自己。我们以低碳等方式去发展经济,正是为了让更多中国人有机会享受到现代科技的舒适生活。
在我的印象里,方舟子曾经编译过一个复活节岛的故事,其中说到当地人砍伐了面包树最终导致了生态悲剧,但问题是在那样一个小岛上,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海啸袭击,即使当地人采用了所谓更生态的生活方式,他们是否就能够避免悲剧呢?除非我们拥有时光机,否则谁也没法重复那个实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我们总是埋怨别人的行为导致今天大自然的“报复”时,千万不要忽略了一个事实:假如别人不那么做,我们是否会生活得更好。比如我们如果不去挖深井采煤是否北京人们就有充足的电力,比如我们如果不建工厂是否当地人就会有钱在沙漠边缘植树造林抵御风沙,再比如我们如果当年完全满足环保要求不向河水排放污水,我们是否就有足够的资金去缴税和进入国际市场。可能作为后来者,我们可以说这些都是可以改变,但问题恰恰在于我们都活在当下。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我们可以改变未来。比如我们本应该严格执行环保标准,比如各个家庭的垃圾和污水排放必须按体积和排放量收费,否则社区有权罚款直至起诉,这是好的生态模式,但我们是否喜欢这种模式呢?再比如我们厌恶汽车污染,但一旦政府要出台限制购车、限制使用、限制停车的措施,抵制限制呼声最高的同样是那些对空气抱怨最多的人……这个世界其实拥有很强的弹性,人类社会如此,地球同样如此。没有哪个科学家准确知道究竟我们伤害这个地球多重会导致它的何种报复。但可以肯定的是,除非遭遇类似小行星袭击、外星人掠夺、静距离超新星爆发的袭击,否则我们的地球上的生态系统基本不大可能自我崩溃。或许只有多数人能够从太空遥望地球,我们才会明白,人类对这个星球而言仍然非常渺小,把所有地球人都填入美国大峡谷也填不满更遑论我们尚没有触及的深海了。可能我们的行为会导致某一代人罹患癌症的比率更高,但只要多数人都能活到育龄年龄之后才得癌症,冷血地来说,那对人类社会而言未必是坏事,至少社保可以少支付几年退休金和医疗费。
我认为,这个星球的多数人在风调雨顺的和平年代生活得过于久了,因此我们对自然、社会的残酷拥有更低的抵抗力。正因为如此,我们会认为这个世界比历史上的其他时代更糟糕。但对历史学家和科学家来说,也许没有哪个时代能比今天更美好。当然,任何时代都有人怀念他记忆中的美好时代,比如美国人会怀念咆哮的20年代,中国人可能会怀念盛唐时代……但对多数人而言,我认为生活在今天比生活在以往的任何时代都要好,除非你能确保自己是那个时代的少数精英阶层,否则你还是别指望拿什么船票了,祈祷能让自己活在地球上,活在当下吧。从我们已经知道的宇宙历史来看,这个宇宙中没有任何地方任何时代能比今天的地球更像多数人类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