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环立,诵声盈耳,丝竹之音不绝,虽不用于政,犹自尊于时……这就是孔子晚年生活的大概场景。按常理,孔子应该看破世尘,万事皆休,在养尊处优中颐养天年了。可是,他天生就是那种忧患型人格,身为平民,却心忧天下。虽然他常常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泰伯》)的格言来自宽自慰,但是现实生活中的违礼行为太多,不时撞击着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礼坏乐崩,僭越无度,周天子才享用的“八佾之舞”舞于鲁国大夫季孙氏之庭,周天子祭祖才使用的《雍》乐也奏于三桓之堂,引得孔子惊呼:“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八佾》)当季孙氏家宰的冉有,竟帮助“富于周公”的主子大肆聚敛,把老师当年“苛政猛于虎”的教诲置诸脑后,更是惹得孔子大动肝火,号召弟子们说:“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先进》)各诸侯国,更是篡弑频仍,齐田氏杀掉简公,立了个傀儡君主,自代之心已昭然若揭。孔子再也无法沉默,他带戒沐浴去见鲁哀公和三桓,要求出兵讨伐齐田氏以吊民伐罪。然而,世道日非,人心不古,他的这番忧患又有什么用呢?招来的反而是“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史记·太史公自序》)。孔子见道之不行,自己的主张恐怕今生今世是无法实现了,那就把它留给后人吧!前人不是说过“不朽”有三吗?“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自己既不能“博施济众”以立德,又不能克敌拔城以立功,那就著书立说来立言吧。他自叹曰:“弗乎弗乎,君子病没世而名不称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见于后世哉!”(《史记·孔子世家》)又说:一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太史公自序》)于是选编古代文献,托古见意,这就是古今流誉的删修“六经”的千古盛事!
心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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