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研究生的培养与指导
研究生导师经验交流座谈会
2007年4月1日初稿，2008年1月10日修改，2011年1月19日再修改
（核心提示：从伯克利回国后，我对中国高校博士、硕士研究生的培养模式，对研究生的培养和指导有了一些新的体会和认识，故此对三年前写的这篇博文加以修改。我真诚希望我现在的一些新认识对我的研究生的培养和指导是有裨益的。就像重庆市的城市建设和民生发展一样，从暂时的离开到回国，短短一年的时间，我惊讶于重庆的发展和变化，我也有感于我的已毕业硕士生的进步和变化，我教会了他们一些道理——学业的、知识的、理论的、还有生活的，他们同时也给了我很多的教导——知识的、生活的、工作的。）
一、将来的硕士生培养导向：
1、就业为导向？我想该修正这个认识了。过去我们学院在每次召开研究生导师经验交流会时，我们学院不少老师——包括我们学院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师，都会反复提到这个观点。过去，我是接受这个观点的，但现在我想修正我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我修正这个看法，不是否定它，而是想完善它。
在我看来，以就业为导向的培养模式，庸俗化了重庆大学的格调，更与当代大学的定位和使命格格不入。80年前，重庆大学的定位和历史使命在立校之初就通过其所确立的办学宗旨和校训进行了演绎，“研究学术、造就人才、佑启乡邦、振导社会”的办学宗旨和“耐劳苦、尚俭朴、勤学业、爱国家”，在今天都依然铿锵有力，比中国绝大部分老牌名校的校训都更具启示意义，作为后人，如果不但不能发扬，相反却弱化、随性化、世俗化、商业化，那么将不能不是悲哀。
基本上，大学是学术殿堂，不是职业技术学院，造就的是具有独立思考力、独立判断力的领袖级人材，研究生更应该是学术殿堂里的精英。以就业为导向的研究生培养模式，显然不符合近现代高校和科研院所研究生培养的发展规律和她的历史与定位。
毋庸置疑，研究生的未来就业的确很重要，但真正的研究型大学毕业生从来不缺就业的实力。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这两所顶尖的研究型大学，每年都会有不少毕业生就业不理想，但是这些高校以及这些高校的毕业生依然在美国乃至全世界人们心目中享有崇高的荣誉——只要有可能，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伯克莱等名校的毕业生，永远是各用人单位的首选；加州理工学院是一个很小的研究型大学，主要培养研究生，招生很少，可它在全美的排名是举足轻重的。在经济不景气和失业率居高不下的美国当下，这些名校的毕业生依然独树一帜。其实，在有着完善制度的市场经济环境里，就业状况的理想程度只跟毕业生自身的知识、学识和能力有关，跟教育、培养机构是否以就业为导向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强调大学精神？名校的信号显示作用是因为名校里毕业生充足的知识基础、扎实的理论修养、卓越的社会见识以及严谨的工作作风，还有那熏陶出来的社会责任感和独立思考能力，而不是以就业为导向。在中国目前的社会文化环境里，以就业为导向不可避免地成为浮躁、虚夸、急功近利和“读书无用”的代名词，其祸害是潜在但又深远的。
当然，我过去所总结的这段话依然保留：学生在研究生学习阶段，根据学生将来从事工作的意愿，可以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参加一些综合性活动，如：多参加一些团体性学会、协会、研究会，多参加一些文艺活动。当然学业、科研与社会活动的参与存在矛盾，精力和时间上存在冲突，很难协调，因此，最好是，所参加的综合性活动，应该是与学习、研究或将来所从事的工作相关的，或者与精神、情操的提高相关的，或者是为社会作贡献的，且不能超过一定的数量。
提请注意，大学和科研院所不是职业培训机构；从事科学探索和研究永远是研究生首要的、第一位的任务。研究型人才是特质的、差异化的，以就业为导向，意味着科学研究的商业化、世俗化，也就意味着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商业化、行政化，进而这也意味着，我们无法培养出有独立思考能力、具有与众不同特质的人才。
2、支持硕士生提前毕业。目前中国各高校硕士生的就读期限各不相同，有三年的，也有两年的。重庆大学是三年，但也鼓励和支持两年半毕业。美国的硕士生培养体制与中国很不一样，一年也可以拿到硕士学位，因此在美国，硕士是一个很普通的学位，没有像中国那样严格的入学门槛，也没有特别的毕业要求。依照中国目前的大学教育体制，硕士生在学校读两年半到三年时间是比较恰当的。因此，我主张，如果培养满两年半时间、完成规定的任务、在发表学术论文和课题研究方面有一定贡献的硕士研究生，应该支持其提前毕业。
3、导师负责制。导师永远是研究生培养的核心。在高校，导师既是学问的导师，也是生活的导师，因此，导师的以身作则是非常重要的。导师不一定在学问上超过学生，但导师应该有所带学生通常不具有的特质。因此，导师应该是学习型导师。特别地，负起责任，永远是导师的第一任务要求。在现有的导师培养学生的模式基础上，强化导师负责制的实践与推广。导师不仅要在学术科研上指导学生，也要在思想政治、做人、成材、生活上指导或辅导学生；通常，导师还要非常注意研究生心理问题的观察、警醒和协助解决。
4、导师付费制。导师付费制就是要求导师每招收一个研究生，必须向培养单位缴纳一定数量的培养经费，即所谓的“助研经费”。关于“导师付费制”，过去我们强调这是中国研究生教育改革的目标和方向，也是研究生培养模式的发展趋势。但三年过去了，我至今还未看到导师付费制的特别之处，我也不清楚它的必要之处。毫无疑问，没有研究课题或没有科研经费的导师，就应该不招或少招研究生。这种缴费培养模式，导师在招生方面，有更大的发言权、自主权，并量力而行，有助于控制导师的研究生招收数量，也稳定了对攻读研究生学位的社会需求（非理性的扩招、滥招），保证了研究生培养质量。
当然，如果非要执行，那么付费的标准，如付费的方式、付费的数额等，应该根据学科或学科研究领域的不同、根据导师身份地位和行政职位、专业技术职务（职称）的不同、以及导师的工龄、年龄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不能一刀切。在现行行政与教育体制下，一般而言，工科比理科、文科容易拿课题，工科、理科比文科科研经费更充裕，而文科中的经济学、管理学科比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科更容易拿课题且科研经费更充裕；导师身份地位不同（如级别、行政职务的差异），拿到科研课题的难易程度也不同，科研经费的数额也不同；导师的职称不同，拿到科研课题的难易程度也不同；导师的年龄不同，拿到科研课题的难易程度也不同。这就是现实，有其合理性，也有不合理的地方。至于还要考虑到工龄，是因为每个教师工龄的不同，工资或薪酬和社会福利待遇也不同，付费当然也要不同。
然而，导师付费制并不是西方发达国家高校的主流，导师付费制的弊端在中国更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导师付费制导向下，走穴的教师会越来越越多，他们都将不会安心地做科研、或者给学生上课，它的非公正性、排斥性将挫伤很多青年教师和许多真正从事科学研究或有特质的导师的积极性，不仅变相地剥夺他们的利益，而且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从长远上看，导师付费制将带来马太效应，对青年教师人才的培养、对研究生的培养、对未担任行政职务人才队伍的打造、以及对高校的健康发展，最终对社会的人才输送和对国家科技实力的提升，都将遗祸无穷。所以，我的预期是，如果不能按照笔者上面所主张的付费标准加以付费的实质性区别对待，必将为大多数文科类和青年教师所诟病。
二、研究生培养大家谈
1、明确研究生导师的基本职责。有两个：研究生的业务培养（学术、科研）、研究生思想政治教育（包括政治上的进步）。
2、指导好研究生，要求：
1）审慎制定研究生培养计划。研究计划应该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分别制定，要有个性。推广到研究生招生上，我主张学生来攻读研究生应该怀有一定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他或她的兴趣、爱好和将来想要从事的职业，不同的职业要求需要在研究生阶段有不同的培养模式、学习方式和学习要求（包括科研要求），显然培养计划也不同，但由于计划具有相对稳定性，一旦制定就不轻易改变，因此培养计划的制定要审慎。我不主张没有未来打算的考研和读研，以仅为逃避就业压力或期待通过读研来改变命运的读研做法更不可取。
2）在研究生的培养过程中，要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补充读书计划和调查实践计划。要研究生精读几本与专业有关的经典书籍；读书要有读书心得，导师要检查读书心得。要学生在寒暑假回家乡结合研究方向自主调研，并交回调研报告。
3）在写作学术论文方面，导师要研究学术前沿，应该和研究生一块来探讨研究提纲。导师不熟悉的领域、或者导师也不学习和研究的领域，应该放弃在该领域或该学科的专业或研究方向招生。要让研究生多参加学术会议，多做学术报告。
4）不断提高导师的学术水平和业务能力，提高导师的思想政治素质，提高导师做人的本领；导师要负责，要有责任心；人文社会科学类的导师要每个月至少召开两次会议并每周和研究生见面、交流，这种交流，不仅限于科研，还包括与研究生沟通，全面关心学生。
5）导师与学生的沟通，应该是平等地交往、平等地交流。
3、兼职导师的研究生招生与培养：以企业为例
来自企业的兼职导师，其研究生培养的出发点必须明确，即培养应用型的高级专门人才。除了专业领域的理论补充外，还要研究生深入实际的工作岗位，完成必要的生产实践环节，直接面向市场。此外，企业还要采取配套措施，如提供配套研究经费、差旅费等，定期叫每个学生汇报情况。
4、导师的首要任务是培养学生成材
（1）在原则、或者培养理念层面：
教导我们的研究生领会：“在做学问中做人，在做人中做学问”、“专业知识培养是基础，而综合能力训练是关键”；导师要有良好的精神面貌和觉悟，导师要敬业，要把培养学生成材当成义不容辞的责任；导师要教会学生“勤奋、严谨、创新、方法”：
勤奋不一定成材，但成材的人都是勤奋的人；
严谨就是要踏踏实实做学问，应用型的科研要紧追经济社会的发展变化，与地区或城市的经济社会发展紧密联系起来；
创新就是要鼓励和引导学生做一流的工作。古语有云，“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要研究生们有超越导师的志气。学生有时候对有些事物的领悟和理解可能比导师还要深刻，因此，在学术研究上，导师与研究生是平等的关系；让研究生深度参与课题领域的研究，有助于学生学习能力的提高和学术水平的进步，且至少对经济学和管理学学科来说，深度参与科研课题也有助于学生将来找工作和干好本职工作，大量的实践或案例已经证明了这点；
方法的把握，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理解和领悟学习与学术研究的方法；就经济类、管理类科研课题而言，相关基础数据的了解、收集和掌握，是必要的，凭感觉对问题下结论是不可靠的。
（2）在具体指导层面，把握以下几点：
1）选题、文章发表的社会意义和社会价值就是创新；
2）指导学生阅读相关学术参考文献，怎样选择参考文献，与学生交流；
3）学位论文，要根据学生的兴趣、特长来选定，如是注重应用还是基础；注意培养学生的团队精神，教导学生要他们经常交流、沟通和探讨甚至辩论。
（3）在团队协调能力层面
把培养研究生的团队精神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去。要通过课题的设计、申报、研究中训练和培养研究生们的团队合作精神，教育或指导研究生怎么在课题中提高交流、表达能力和学会谦让。
5、加强研究生学习过程的监控
（1）要求学生每天写学习日记；
（2）在研究生进校时就进行毕业出路的设计；
（3）每学期末写学期总结；
（4）搭建系统的、促进研究生进步的学习平台：
1）每个月一次学术报告会，每次由每个研究生答辩15分钟，报告会后产生一些论文；
2）进行世界一流的管理咨询公司案例学习与研究；
3）世界上一流人才管理专家的的经验学习。
（5）保证每个学生每个学年有一个课题的参与。
（6）对学生负责，建立新型的师生关系，即：导师与研究生之间是朋友关系和学习伙伴关系。
（7）要求研究生掌握好外语。对于985的高校来说，研究生公费出国学习或交流的机会非常之多，而这要求研究生和指导教师有足够好的外语水平。可能更为严重的问题是，985高校的公派研究生出国项目，将是拉大我国985高校之间的差距的重要因素。
6、教导我们的研究生：
学生之间要多交流，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学会跳舞；学会干脏活、累活甚至重活；学会积极、主动；要勤奋、要勤劳；要自信；要诚信；要相互帮助、互相关心；要宽容。
7、导师和研究生都要学习其他导师的长处。每个导师都有其长处，但也有其不足甚至缺点，任何人都不能期望从一两个导师身上学到所有的东西，这时，导师与导师之间的交流、研究生与其他导师或其他导师指导的研究生之间的交流，是必要的、重要的，也是可行的。多学其他导师的长处，多学其他研究生的长处。
8、综合素质的培养和综合能力的提高。社会更多的情形下是要求综合能力。对于经济学、管理学的研究生来说，将来的就业，绝大部分是企业，少部分是高校或科研机构，少量的是事业单位或公务员，但无论是企业还是事业单位还是政府机关部门，综合素质、综合知识面、综合能力的掌握，非常重要，如较好的口头表达能力、公文写作、发言撰稿等的书面表达能力，等等，都是必要的。